雖然機器人是發達國家發展的重點智能裝備之一,但應該看到我國工業機器人體現出的快速增長,仍有大部分是以替代簡單重復勞動的第一代工業機器人,且核心零部件嚴重依賴進口,離“工業4.0”要求的智能化相去甚遠。

  關于“工業4.0”的討論紛紛擾擾,即使堆滿了各種生疏的概念仍然受到了各方熱烈追捧,似乎只要加大投資力度產業革命就能順理成章。在經濟增速放緩的壓力面前,對以智能制造主導的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憧憬似乎能讓一些人暫時忘掉當下的艱難。

  “產業智能化的確是世界主要國家都認可的發展方向,但炒作之外,人們需要明白工業生產升級是循序漸進的過程,并非一蹴而就,也無法實現如互聯網 某些領域一樣的跳躍式發展。完成這種變革需要更耐心的探索和努力。”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副研究員黃陽華在接受專訪時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 示。

  德國提出“工業4.0”的規劃也不過幾年時間,無論是企業還是政府都還處在摸索前進的狀態。即使已經代表了全球工業化最高水平,預計“工業 4.0”設計目標仍要在2030年以后才可能實現。“而中國工業化水平層次不齊,很多國內企業雖然在喊‘工業4.0’,但其實他們并不具備這種條件,甚至 連3.0水平的信息化都沒有做到,更別說智能化了。” 他說。

  此前,中國科學院中國現代化 研究中心發布的一份報告稱“中國工業落后德國100年”。不過在一些德國媒體看來,這恐怕是有意的低估。該報道引用研究數據稱過去五年,中國的感應器、企 業軟件和機器人市場幾乎翻了一倍,但隨著電子產品、紡織業和食品工業越來越多地使用機器人,這種強勁的發展勢頭在未來五年里還將持續。

  黃指出,雖然機器人是發達國家發展的重點智能裝備之一,但應該看到我國工業機器人體現出的快速增長,仍有大部分是以替代簡單重復勞動的第一代工業機器人,且核心零部件嚴重依賴進口,離“工業4.0”要求的智能化相去甚遠。

  “另一方面,單方面重視‘硬件’的發展,而忽視‘軟件’層面的智能化是一個更常見的誤區”他補充道。

  “將數據作為一種新型生產要素”是黃認為的“工業4.0”的靈魂。運用物聯網技術連接工業生產的裝備、零部件、原材料、產品等各個環節,這其中圍繞著數據的采集、交互式分析及智能決策是實現制造系統的智能優化的關鍵所在。

  以互聯網產業為代表的我國新經濟領域在全世界的影響力上升是有目共睹的,但他認為一個突出的問題是,互聯網的這種產業優勢并沒有很好地與工業經 濟相結合。他表示,在調研的過程中遇到過一些中小型制造業企業主表現出了對智能設備強烈的興趣和需求,“但他們問,這些技術要怎么在我的廠里用起來呢?”

  即使德國提出“工業4.0”是希望帶動國內中小企業與大企業一樣能夠跟上世界快速的發展,但事實上目前參與到德國“工業4.0”實踐中的,仍舊 是以如西門子之類的大企業和大機構為主。黃表示,一方面由于大企業在應對重大變遷的時候本身有較強的管理組織能力,也能夠承受得起失敗,另一個比較重要的 原因在于標準的缺失。

  他解釋說,“從歷史上看,產業升級的主要的推動者是大企業,第二次工業革命中大量的研發是在大企業內部完成,德國便是如此。”

  “另一方面,如果要推動小企業的參與、全社會的改革,標準化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步驟,政府在其中承擔著重要的協調功能,這也是中德合作的重點內容 之一”黃補充道。“德國、中國、美國政府都投入了很大精力做標準工作,因為這需要不僅是一國之內的統一,也涉及國家之間關于信息和數據接口標準化統一的合 作。”

  他解釋,目前全世界標準的制定一般有兩個路線。如美國一樣自下往上以市場競爭形成行業標準。或是類似中國的情況自上往下的,由行業協會、政府機構等設立標準。

  在圍繞“工業4.0”的合作,由于中德雙方過去對標準設定的方式并一致,同時也都面臨很多本土化的問題,現在各方面都還處于初步的探索階段,尚未在探索中尋找到最佳實踐,或形成共識。

  “中德間的合作不該僅限于技術交流,而應該伴隨著中企的全球化進程。新技術只有惠及至全球,才能真正取得進步。不僅是大企業,在現在這個關鍵時 間點上,中國勞動力成本不斷地上升,他們要么憑借工業4.0實現全球化,要么就是全球化失敗,繼而被淘汰。”意大利前總理、前歐盟委員會主席、中歐國際工 商學院歐盟教席教授普羅迪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